刹那间,生离死别的滋味奔上心头。泪水夺眶而出。我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至今,阿姨那憔悴的容颜,滴泪出门的情态,只要想起,心都有被揪起一样的伤痛。两道清泪从军生眼角滑落。我止住泪,坐到他的身边。我想拿毛巾替他擦拭,可是,毛巾他攥得紧紧的,怎么扯,也扯不过来。“不,不要扯了!手僵了。你听我”军生断断续续地接说。我停了下来,没敢再扯。我哽咽着问:……
何巍感觉到有些失望。正要告别,保安敲门进来,说:“疯女人在大路上吼着闹着,往东门方向过去了!”
东门十字路口不知何时畅通了,穿梭往来的车灯,在笔直的大道的铁栅左右,刷起了两道铮亮的光带。亮晃晃的,天街般的梦幻,天街般的感觉。
何巍瞪大眼睛朝保安指着的方向望去,铁栅的右边,璀璨的光带中,他依稀望见了一个舞蹈着的衣袂飘飘的身影。何巍二话没说,拔腿就追。小张跟迟一步:“啊!疯女逆向奔跑?那不是找死呀!”就这样,风驰电刷般地,师徒俩一前一后,向着那舞蹈着的身影飞奔而去。
“啊!干吗呢?俩警察。”瞪着夹在辆流间奔跑的何巍师徒,操着河南口音的河南汉子惊呼出声来。听到了河南汉子的惊呼,夜总会里蜂涌出许多人来,一下子把夜总会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哇噻!不会是上演深南大道之午夜狂奔吧!”文绉绉调侃的京女北调。
“嘻嘻嘻!说什么呢?警察去救疯女呢!”那保安忍俊不禁,笑释道。
“得啦得啦!你笑咩者?去帮帮手啦!”甜腻腻的港客不满的南腔。
看见警察沿着路中间的铁栅狂奔,左车道这边急驶的车辆,都打着远灯,一辆跟一辆地停了下来。转眼间,一束束明亮的车灯,汇聚成了一道长长的仿佛是舞台上的铮亮的追光,一盏接一盏的,朝何巍师徒俩奔驰着的背影紧追而去。
果然,大道铁栅对面的车道上,左右躲闪着的车灯下,舞蹈着的疯女的形体,清晰的出现在了何巍的眼前。
此时,正是歌舞娱乐业散场的时间。大道两边的行人一下子多了起来。争客的的士摩托斜插竖塞,一辆辆都抡上了非机动车道。疯女在铁栅那边舞,警察在铁栅这边追。搭车的步子全都停了下来。一双双睁圆了的眼睛:“哇!拍电影呀!”“哇!好精彩呀!好精彩呀!”道两边的街灯下,爆响了阵阵的喝彩声。野马似的摩托仔们也停止了拉客,轰着油门扯着喉嗓跟着起哄:“靓女!加油!警察!加油!”
疯女的舞蹈,眼看就要舞到东门十字路口。突然,红灯亮前的最后一辆宝马,由路口那边风驰电刷般地抡过道来。何巍一看不好,大吼一声:“嗨!”便凭空跃起,脚掌往铁栅上一点,虎背一拧,借着惯力,连人带掌,夜空里——横刷一个美丽的惊叹,箭一样向疯女扑了过去。只听见“嘎叽——”一声急刹车。何巍便已躺在五米之外的血泊中。顿时,暄啸的夜空一下子沉寂了下来。唯见高高挂在中建大厦壁上的霓虹广告灯,闪烁着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莹光。